喜獲麟兒初為父

我家小伙子在 2014 / 01 /04 的 PM 08:47 出生了！

適逢新舊工作交替的時間，我在一月六號報到以前還有寥寥幾天的空閒。由於小孩的預產期是一月十八號，太座大人小桃在那之前安排了兩週的假日用作待產，即使小孩提早一點出世，也能夠休息到幾天。

於是一月三號那天是她生產前最後一天上班，傍晚算準了時間我去接她下班準備產檢，前往醫院的路上太座大人說：「今天下午開始肚子有點痛耶」我帶著玩笑的語氣說：『唔？該不會今天就要生吧？』「應該不會啦，聽朋友說生產前會有一些假性宮縮，當作熱身運動，今天是我第一次感覺到痛」。聽了寬心，我倆就一直開著今天就會生的玩笑直到醫院。

檢查時主治醫師說道：「小孩的頭部發育很正常，不過肚子小了一週，有點瘦。喔！妳的胎位移得很下面囉」聽起來就是很快要生的意思，我心想，如果今天開始假性宮縮，好日子應該剩沒幾天了。天真如我以為還能夠樂上一段時間。

產檢完到附近的平價牛排館吃晚餐，加減補充一點紅肉，看看能不能把小孩的體重拉高一點。吃沒兩口小桃就說肚子還是會痛。「還會痛？該不會很規律吧？」『嗯，感覺好像一段時間就痛一下』「.........我們趕快吃完回家洗澡好了」

我們已經做好最壞的心理準備：小桃連第一天假都還沒開始放就準備入監服刑。草草吃完晚餐，趕緊回家洗澡，確認生產包沒有漏誤，上線取消 g0v 的新年松報名(淚)。

約莫晚上十點鐘，小桃的陣痛開始變得明顯且規律，十分鐘痛一次。「來了！」我心裡這麼想著，趁隙硬是闔上眼睛瞇一下，為接下來的長期抗戰儲備體力。 這天到三點多就醒來無法再睡，小桃因為十分鐘陣痛一次也是徹夜未眠。每個人陣痛的狀況略有不同，她的狀況像是大卡車輾過去再倒車，如此來回持續一分鐘。就這樣碾到天亮實在無法再忍受，我們就整裝出發前往醫院。

到了醫院護士檢查過後冷靜地說：「這樣只有開一指，你們先去到處走走」「已經開一指了，不用擔心啦，這兩天一定會生」護士嘗試安慰我們，卻完全起不了效用。一來最後的假期完全宣告報銷，二來小桃聽到「兩天」這個字幾近崩潰，被卡車撞幾個小時已經很慘了，還要撞兩天也太殘忍。

我們從早上八點多開始在醫院走走停停，走是為了讓進度快一些，停是因為痛到動不了，就這樣捱到下午一點仍然只有開一指，正式確認被退貨，打道回府。

回家之後小桃躺在床上，陣痛的頻率從十分鐘到五分鐘之間不停改變，疼痛的程度更是愈加劇烈。我在一旁沒什麼能作的，只能夠拿著手機不斷給陣痛計時。回想起來頗為趣味，當下覺得陣痛難以忍耐，卻又希望快點多痛一些好讓自己解脫。直到晚上六點終於突破門檻，大約三四分鐘陣痛一次，行了！火速衝向醫院，一看開了一指半，順利收入產房。

無痛分娩乃是一種麻醉方式，進分娩室之前在背部注入麻藥，減緩分娩前的陣痛。當我們要求進行麻醉時，護士問：「真的要打嗎？看情況很快就會生了耶，打了很浪費錢」我當機立斷回答：『要！再不打就換我有危險了』

麻藥大約十分鐘之後開始生效，慢慢減緩陣痛，再過二十分鐘果然已經開到四指半被推進分娩室。短短一會兒就燒掉幾千元，即便如此我們還是覺得很值得，小桃在那二十分鐘找回求生的意志，我在那二十分鐘挽救了自己下半輩子的人生。

分娩室的氛圍相當奇妙，接生的醫生護士專業地指導產婦，什麼時候該呼吸、用力；同時也歡樂地閒聊(好像是)昨天尾牙誰抽到什麼獎品。小桃在生產檯上疼痛哀號，我在旁邊拿著手機錄影，心裡想的是怎麼拍會比較不血腥，手要拿穩別讓鏡頭晃動太大。據小桃的說法，我好像是路過進來拍紀錄片的。

進度很快，約莫十分鐘左右小孩子就出生了，配著響亮的哭聲，紫色的皮膚滿是皺摺，當護士們熟練地為小孩剪臍帶，抽取鼻腔內的羊水時。我看著這張陌生的臉孔，心想著這就是我的孩子，我這輩子都會被他叫做爸爸，就像我對他爺爺那樣叫。我第一次看見他，卻已經註定這輩子他最親的幾個人其中一位就是我。

不知道其他人所謂「當爸爸的感覺」是什麼，真要比喻我的感覺，好像是心房裡挪出一個重要位置，你知道眼前只會哭的這位陌生人，很快就會坐上去了。他的地位將會跟那些你已經熟識好多年的人一樣重要，甚至更重要些，即便你還跟他很陌生。

小朋友很快就止住哭聲，張大眼睛東瞧西瞧，不知這時候他是不是真能看見，一雙大眼不停轉動，俊挺的鼻子跟他娘還真像。我默默地看著他，心中想起伍佰的【真世界】這首歌。

啊！感慨是一回事，太早出生這件事還是要計較，等到聽得懂人話時再來虧他。

小朋友的體重是 2035g，身高 44cm，按照院方的標準要 2200g 才能夠出院，於是甫出生就進了病房觀察，所幸體重輕一點之外沒什麼大礙。接下來一週除了在家張羅必需品，就是勤跑醫院送母奶。至於收集母奶的辛苦，那又是另一個故事了。只能說做母親實在不簡單，從懷孕開始一連串的不舒服、陣痛、分娩，接踵而來的是漲奶、半夜擠乳、給小孩把屎把尿。每個男人實在要對老婆多疼愛一些。